【長篇訪問】HYDE 談新作『ANTI』「先是對抗。之後才有創造」

譯/cate 取材/早川加奈子

【長篇訪問】HYDE 談新作『ANTI』「先是對抗。之後才有創造」

6月19日HYDE新專輯『ANTI』發行。“ANTI”的意思是“對抗之後開始的創造”,以這個title為基礎,收錄了比目前為止的作品更激烈、更優美的13首作品。和海內外藝人花了1年的時間,慢慢制做出的新專輯,除了收錄2018年6月solo再開的作品到最新單曲「MAD QUALIA」,也收錄了藉由Live的演出,樂迷們已熟悉的作品。

◆『ANTI』収録曲 動畫

「為了在美國成功」──從2017年開始製作的新專輯『ANTI』,經歷了VAMPS的活動休止,重新以solo身分再出發的HYDE,抱持著強韌的決心及覺悟完成製作。這次新作中追求的是,讓世界中音樂祭場面狂熱的現在進行式美式重搖滾(Heavy Rock)。藉由海外創作人製作的樂曲們,展現全新的HYDE及做為solo artist的可能性。

製作Crown the Empire及Motionless In White等作品的Drew Fulk、及以製作Avicii及All Time Low等作品知名的Nicholas Furlong是這次專輯的製作人,此外也嘗試和製作Papa Roach及5 Seconds Of Summer等作品的Colin Brittain共同製作。此外,還和From Ashes to New的Matt B合作作品「SICK」。國內參與製作的藝人則包含X JAPAN的YOSHIKI、MY FIRST STORY的Sho及PABLO(Pay money To my Pain/POLPOKj and The Ravens)等。
做為原創專輯,距離上一張作品『FAITH』以來,是睽違約13年的作品『ANTI』。『ANTI』中,HYDE潛在的Heaviness感性和十幾歲時的能量一同以勢如破竹的勢力滿溢而出。渾身一擊的作品『ANTI』所隱藏的真義,將以長篇訪問形式請HYDE慢慢道出。

■現在的我,不管和誰都可以一起做音樂。
■某種意義上是最強的喔。

─『ANTI』是以solo名義,睽違13年的原創專輯。作曲及錄音時,有意識到“solo” 及“睽違13年”這個部分嗎?

HYDE:被這麼問的話,大概只想的到“是阿、是solo阿”,對我而言,VAMPS(為HYDE及Oblivion Dust的吉他手K.A.Z組成的搖滾團體)也是solo的延長線,我覺得做的事情是一樣的沒甚麼不同。只是變成只有我自己一人做而已(笑)。

─原來是這種感覺阿。這次專輯是『ANTI』,上次solo專輯是『FAITH』。意義上來說也是對立的吧?反論者和信仰這兩種主題。

HYDE:說得好!雖然之前沒有這種自覺,但喜歡,而且有這種發想。啊~剛好呢,最近開始重播「ア~ンチ」,鈴木保奈美主演對吧?

─那是……「カンチ」(1991年撥放的日劇『東京愛情故事』)。

HYDE:啊?是我搞錯了?是說這個橋段不需要吧(笑)?
──是的。麻煩說明『ANTI』的部分。(笑)。

HYDE:專輯封面畫了蘋果喔,果然是白雪公主……不是的,白雪公主裡出現蛇,沒出現(笑)。總之,專輯封面是蘋果和蛇,一定要發現這個!

【長篇訪問】HYDE 談新作『ANTI』「先是對抗。之後才有創造」 1

─『亞當和夏娃裡的』蘋果和蛇?人類的原罪?


HYDE:沒錯,是指原罪喔。如果沒有蛇的話會變怎樣?我認為那世界就一直是和平的了。只是,那是真的和平嗎?指的是這樣的事。

─所以不是指原罪(original sin),指的是『ANTI』吧。

HYDE:我原本就喜歡思考要如何設計,從專輯封面的靈感,再進一步思考專輯的title。是說我之所以想將原罪作為設計的基礎,是因為我覺得蛇本身,是搖滾的開始。不是只有隨波逐流,首先是對抗。從對抗開始進而出現創造。“這是不同的吧?” 、“為什麼變成這樣啊?”等。從“反抗”開始,產生新的事物及獨創性,我認為這就是搖滾的起點。我自己本身現在也正開始。是帶有這兩種“開始”的『ANTI』。

─這說法可能有點怪,沒有達成目標VAMPS的活動就休止了,這也成為了反抗的能量嗎?

HYDE:完全沒有相關喔。反而應該說,不管過去發生甚麼事,我一直都是正面思考的。正因為VAMPS活動休止,才前進到下一個階段,我是這樣認為的。沒有其他團員的自身solo活動,反過來說,可以想成世界各地的人就是團員呢。像是,可以請Yngwie Malmsteen彈吉他呢,也可以請Tommy Lee打鼓,如果資金足夠的話(笑)。所以現在的我,可以和任何人一起做音樂,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強的呢。

─雖然說“開始對抗後產生的創造” ,平常的HYDE,硬要說的話是沉穩的印象居多。有一說法是,從一個人開車的行動可以看出他的本性,以前你曾說過「我不按喇」吧。

HYDE:這是會不會反映在行動上吧。我內心可是很火大喔。只是,表現出來的話可能會產生別的問題,覺得這樣不好而已。我呢,感到最焦躁的是走路的時候。像是在車站內的時候,常常有 “這是甚麼走法阿!”、“給我走快點! ”等這些想法喔。連我自己都覺得 “有必要生氣嗎?” (笑)。
──選擇“不表現出來”這件事,我好像感受到一點HYDE身為人的特質了。

HYDE:是阿。我自己雖然不喜歡這樣,但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。意外的,我蠻常生氣的呢。

─這樣的憤怒也反映在『ANTI』的歌詞。

HYDE:“這部分不好好面對的話不行”,這樣的曲子很多。

─是被曲子引導出來的嗎?

HYDE:自己內心的問題等等,表現這部分的曲子很多。應該說,是必須要提出的曲子,舉例來說,如果是高難度有點負面的曲子的話,寫不出“HAPPPY! HAPPPY! YEAH! YEAH! YEAH!”這樣的歌詞吧。嗯,是說本來也沒寫過這種歌詞。

─對啊(笑)。


HYDE:因此,請把他想成我心裡深處黑暗的部分藉由樂曲表現出來。嗯,平常的生活可能是平靜安穩的,但是“人活著這件事,好感傷啊~”等等,這種想法常常出現呢。實際上,可能也有正處在這種狀況的人存在,這部分請各自感受看看。


─好的。但是……讓人不由得想深究了耶。


HYDE:我呢,除了以自己的喜好,還有為了可以在美國成功而作曲,只是這樣而已。只要看美國音樂的歌詞就會明白,激烈的曲子是不會搭配符合大眾的歌詞的。大都是憤怒的內容,不只這樣,即使是大眾流行曲風,歌詞也大都是憤怒的(笑)。日本的話,即使是POP音樂,也有節奏很快的作品;美國的話基本上快歌都是負面的曲調呢。美國現在,大眾化且節奏快的曲子似乎不太受歡迎。所以,即使我平常不生氣,也可以用過去的經驗或是藉由社會問題來表現這種憤怒。

■心境轉變的部分確實是有的
■所以,先提出了新的音樂方向

─『ANTI』的製作,似乎是從2017年開始的,在製作專輯時,是已經有整體的構想圖,還是一首一首曲子累積之後,成為這樣的作品呢?是哪一種方式呢?


HYDE:硬要說的話,我認為是一開始就有構想了。集合了在Live上很high的曲子,大概是這種感覺。想更沉重,更具攻擊性。雖然這也是我一直在做的音樂,特別是這次,有從零開始的部分。這部分來說,也就是不想再做至今發表的solo的那樣的曲子了。也不是VAMPS的曲子自己一人做,也和以前solo名義的作品音樂性不同,確實也有心境上的轉變呢。所以,先提出了新的音樂方向, 我認為在Live上演出,如果大家無法一起high的話,就沒有意義了。目標就是這個。


─之前BARKS的訪問中,你曾說到「所謂的solo,是指身為製作人的HYDE,進行HYDE的製作」,那麼這次具體上,想讓HYDE嘗試甚麼表現呢?


HYDE: “對美國的哪個客層進行發信?

”是關鍵。首先要先在美國的音樂祭出場。在那裏必須某種程度的展現比其他樂團優異的地方,先不論演奏,“準備的曲子是不是適用於美國?”是重要的。因此盡可能請那邊的製作人過濾一下曲風。美國的製作人提出“如果覺得這裡要這樣會比較好的話, 就先過濾一次之後再開始作曲 ”,這樣的事是我這次主題。

─這樣的話,和誰合作也是重要的要素呢。

HYDE:關於作曲陣容這部分,把人選目前為止的經歷看過、聽過作品的話,某種程度上就可以知道這個人是否可以做出適合自己的曲子,只要可以做出好的作品,就可以判斷出。製作人是否合適,同樣是看過經歷後,“如果是這個人的話,應該可以做出我想要的音樂吧”,大部分是照這個方式決定人選的。

─具體來說,你是如何向製作人及創意人員提出曲子上的要求呢?

HYDE:像是「請做出Live上可以引發衝撞的曲子」或「請做出Live上大家可以一起high的曲子~」等等(笑)。其他還有甚麼?嗯,收錄曲「ANOTHER MOMENT」也是一首可以從頭跳到尾的作品。我也有提供目前為止我的作品,或是做到一半的曲子給對方聽,我認為對方理解我要的是甚麼音樂。像是作品「AFTER LIGHT」,是最初製作的曲子,這是把PABLO製作的原曲和製作人一起進行編排的。因此,我認為製作人Drew Fulk是在有“HYDE想做這樣的音樂啊”的概念下進行編曲,以Drew的感性做出“很high的曲子”。其他Drew也提出過「這樣如何?」,提供一些很酷的作品,但是基於“觀眾的可能不會自然隨性的擺動”這個原因,這次就先割愛了。

─也有製作人自己提出的曲子呢。

HYDE:「ANOTHER MOMENT」「OUT」「LION」、「SICK」這些作品某種程度來說就是呢。

─具體來說是怎樣和製作人的進行溝通呢?

HYDE:非常淡然喔。像是和Drew的共同作業,首先先觀察他的能力後再請他進行編排。因為覺得,讓他自由的發揮應該會比較好,常默默的看著他作業。在作業完成的階段,提出「這裡想要這樣」「想改成這樣」等要求,大概就是這樣吧。

─另一位製作人Nicholas Furlong,是為許多EDM系(電子舞曲音樂)藝人製作作品對吧。

HYDE:有點POP,很有現代風感覺的人。

─之前BARKS的訪問中,你說過「美國的音樂排行榜有大半是被EDM系占據,基於現實的考量我認為舞曲音樂的出擊方式也是必要的」,請Nich當製作人也是基於這個考量嗎?

HYDE:不是這個原因,是經過別人的介紹後,想請Nich幫我製作自己的作品中比較POP的曲子,這種感覺。

─聽了Nich製作的作品「LION」後發現,“HYDE也有Garage Rock的一面呢!?”感覺非常新鮮。

HYDE:是啊,有種特別的感覺呢。只有我的話是做不出來的,當地美國工作人員聽過之後也都反應不錯,覺得這也是一種可行方式呢。

─翻唱DURAN DURAN的作品「ORDINARY WORLD」,是最近HYDE在Live上最後演出的曲子,這也是因為意識到海外的音樂活動嗎?

HYDE:因為這首歌是美國知名的曲子。“美國人熟悉的抒情歌經過搖滾方式編排,應該不錯?”基於戰略方式選了這首歌。其實原本沒有打算要收錄「MIDNIGHT CELEBRATION II」和「ORDINARY WORLD」這兩首歌,因為已經以單曲的B面曲形式發行過了。這次帶有Bonus track的意義,硬是加入了這兩首歌。工作人員也說放入作品「ORDINARY WORLD」比較好,聽到很多這種意見呢。另外,也想再發行一次作品「MIDNIGHT CELEBRATION II」。是首之後的Live上會繼續演出的作品。

■以自身覺得很酷的型態
■希望被世界的音樂祭(festival)接受

─這次作品收錄兩首featuring作品。節奏及旋律的搭配非常酷的「SICK」找來了From Ashes to New的Matt B合作,是怎樣的過程呢?

HYDE:除「ZIPANG feat. YOSHIKI」之外,想再多找一位藝人合作。原本就很喜歡From Ashes to New,說出了「不會跟我合作吧」,結果一起合作了(笑)。以前,他們曾做為開場嘉賓參與我們的Live喔。好像是VAMPS的紐約公演吧。那個時候,還不是那麼了解From Ashes to New,之後重新聽過他們的音樂後覺得很酷,有一時期蠻常聽的。這次,雖然不是想要RAP而是想要像speech的演出,說了「Matt B是不會幫我的吧」後,透過經紀人的聯絡,實現了這次的合作。

─另一首合作的作品(「ZIPANG feat. YOSHIKI」)是在<HALLOWEEN PARTY 2018>的Live MC時YOSHIKI說了「共同製作」「談了鋼琴」,在正式發表前洩漏了這首令人期待的一曲(笑)。

HYDE:哈哈哈!完全在舞台上脫口而出耶(笑)。

─製作這首作品時,兩人是抱著甚麼樣的主題進行的呢?

HYDE:大部分都交給YOSHIKI了呢。他好像嘗試了許多方法,成為非常棒的型態。我呢,在Live曲目上想做個谷底時,不會因為反正身體不會擺動而只是做首抒情歌,想做一首表現日本美且令人舒服的作品向世界發信,是從這樣的想法製作出的。

─「ZIPANG」MV中HYDE神祕又尊貴的姿態令人印象深刻。是來自導演的點子嗎?

HYDE:是的。實際做了之後,由於頭部的Set非常具壓迫感,頭超痛很辛苦。嗯,因為對象是國寶是世界遺產,不付出這樣的努力是不行的。

─已經超越人類的美了呢。

HYDE:請務必嘗試看看,沒問題的喔。下次的訪問請帶著那個來。隨時可以借你喔(笑)。

─為什麼呢(笑)。海外的活動中,這種日式的文物確實可以成為宣傳的武器呢。

HYDE:說得對。可以當成武器呢。

─即使這樣HYDE,你不是選擇以“cool Japan ”方式極端地宣傳日本,一直以來,選擇和美國樂團站在相同的舞台上競爭。

HYDE:這部分有點難界定。如果要宣傳日本這部分的話,像是以視覺系方向,或是以彩虹樂團(L’Arc-en-Ciel)這種形式來做也不錯。但是我認為那是一種次文化的狂熱。該說是只有特定的人會接受呢。即使這樣,如果可以往外擴展的話就好,但也可能無法再往外延伸了。舉例來說,我打算在美國參加演出的音樂祭,視覺系樂團就很難有機會可以登上舞台。因為我的目標是成為在美國音樂祭上可以盛大演出的樂團,事到如今的我,想做所謂的視覺系我認為也很難,(笑)。當然我也喜歡Marilyn Manson這樣的表演型態,只是在我想做的事這層意義底下,可能該說現在的我無法對這樣的形態產生共鳴。現在的我,想以自身覺得很酷的樣貌及型態被世界接受,我應該是這樣認為的。

─說到在音樂祭high,以沉重的音質和躍動的節奏融合的「OUT」為首的作品,比目前為止的作品都更強調節奏;和聽眾們一起合作之下,成為曲子的一部分的作品很多,已預測在音樂祭上會很high了嗎?

HYDE:是的。就是為了這個製作新曲的。這部分是有意圖這樣進行的。聽眾們的身體會不會擺動正是勝敗的關鍵。舉例來說“要讓這個音樂祭high翻”具體描繪的話,自己的心中就有決定的音樂類型吧。這已成為自己現在的核心。

─性急的兩拍,給人這種印象的「SICK」確實在Live上會很high,HYDE的樂曲中龐克搖滾(punkish)的兩拍作品也令人驚豔及感到新鮮。這次節奏面上非常豐富呢。

HYDE:沒錯。剛剛有提到「「SICK」某種程度上是製作人發信的作品」,其實這首歌,是作曲的製作人有一次提出來的。「果然還是太忙了,請當作沒有這回事」是一首本來想放棄的曲子。回覆果然是「怎麼這樣」(笑)。這樣的話,那我把他完成,請把data寄給我。就這樣得到demo作品,在日本完成製作。一開始聽了demo之後,覺得節奏非常棒,覺得一定要收錄進專輯中

─如果有日本發信的曲子是透過美國製作人的篩選方式製作,那麼相反的情況也應該會有。這樣的HYDE以集結的“現在”的作品『ANTI』,從6/22開始國內巡迴<HYDE LIVE 2019>。3月到4月舉辦的亞洲巡迴<HYDE LIVE 2019 ASIA>,然後經過了5月舉辦的美國巡迴<HYDE LIVE 2019 US>,你覺得這次國內巡迴將成為怎樣high的巡迴呢?

HYDE:簡單說的話,因為去年為止的國內巡迴已在這次的亞洲及美國巡迴呈現,將重新來過,我想在這次的日本巡迴中呈現新的氛圍的Live。演出的曲子雖然沒甚麼改變,但會改變表演方式等等。去年的歌迷是在沒有聽過音源(專輯『ANTI』)的情況下參加Live,由於這次是在已知作品的情況下展開巡迴,我認為一定會更熱烈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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